股市

「粉塵」餘波未了　證監天條狙擊「邪惡集團」

近年香港股市愈來愈紛亂，為了進行「整治」，證監會今年出手的頻密次數破歷史紀錄。過去一星期，證監連環出手，勒令三間上市公司停牌，頻密程度極為罕見，而當中康健國際（03886）停牌的牽連最大，因為康健與多間上市公司的股權架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為大型「打老虎」行動揭開序幕。 今次的停牌風暴燒到有「玩具大王」之稱的蔡志明身上，皆因由他擔任副主席、其女兒蔡加怡擔任主席的康健醫療，十一月二十七日開市前發出停牌通告，指港交所（00388）應證監的指令，即日上午九時正起，停止該公司股分之買賣。 隨後康健發出的通告指，證監引用上市條例第八（一）條勒令該公司停牌，證監認為，該公司截至一六年六月底止六個月中期報告及一六年十二月底止年度之年報包含重大失實、不完整或錯誤引導資料；康健則仍在研究如何應對及解決證監會關注的事項及恢復股份的買賣，正徵詢法律意見。資料顯示，康健被指「有問題」的一六年的全年業績，當年盈利大跌百分之七十五，至六千三百五十萬元。 康健國際由現任行政副主席的醫生曹貴子成立，二千年於創業板上市，重組前的長江實業曾為投資者之一，但在二○○二年開始陸續退出。○五年獲蔡志明斥資四千四百萬元入股成為策略性股東，至○八年更轉到主板上市。現時蔡志明透過與曹貴子共同持有的Broad Idea International Limited，持康健百分之十九的股權，而引入蔡志明之後，康健的股東亦更多元化，中國人壽（02628）持百分之二十三點七、君陽金融（00397）持百分之八點七，而富邦金融持股百分之點八點四。 玩具大王牽涉其中 是次康健業績被證監指失實，若屬實的話將非常嚴重。停牌消息一出，蔡志明立即與曹貴子劃清界線，蔡志明坦言，自己一直甚少過問公司業務，女兒蔡加怡雖然擔任主席，但一至兩星期才過去一次，主要視察診所業務，並沒有參與股票交易。蔡志明更解釋，康健出事後曾向曹貴子查詢，對方聲稱證監會是就新銳醫藥（06108）與康健之間的股票交易提出疑問。 蔡志明指，當年入股康健的原因，是曾於沙田活動見過曹貴子，並曾到曹貴子診所看病，對方取出與長和（00001）主席李嘉誠合照，表示股東之一的李嘉誠「等錢使」有意退出，問蔡志明可否接貨，他見診所有錢賺便答應入股。入股之後，曹貴子又提出由其子女出任主席，指對上市公司形象好。兩人關係一直良好，一四年由曹貴子發起的慈善基金「意贈慈善基金」，蔡志明更擔任首席贊助人，而活躍於股壇的殼后朱太朱李月華，亦同為首席贊助人。 不過，兩人關係今年開始有變，亦源於錢銀瓜葛。蔡志明大爆出事前曹貴子曾向他借錢，曹貴子稱遭人追孖展，涉及四間上市公司，但蔡氏派人一查後，發現曹貴子參與的公司多達數十間，令他嚇了一跳，遂決定不出手救對方，以避免令外界誤會是同流合污。 他聲言對被曹貴子「呃」感到不滿，入股康健屬「中計」，更指曹貴子入股其他公司時，曾以他作「生招牌」，向其他人表示蔡志明是他拍檔，有「大把錢」，叫人不用擔心，他認為兩人屬一場朋友，所以一直啞忍。蔡志明強調與曹貴子只是在康健合作，根本不是他的「拍檔」，更非曹貴子的幕後金主。 急與曹劃清界線 他堅稱本身不熟悉股票市場運作，對於將股價舞高弄低欺騙股民的「陰質錢」更沒有興趣，更指曹貴子欺騙小股民錢，令人家庭支離破碎，實在很「仆街」，還透露女兒蔡加怡加入康健後一、兩年後已表示做得不開心，因為股價波動令小股東投訴買入後蝕錢。 除了康健，當日亦有另一間上市公司被「ＤＱ」。中國華仁醫療（00648）亦同被引用第八（一）條規定指令停牌，十一月二十四日，人稱師傅的冼國林任主席的第一信用（08215）亦遭勒令停牌，連同早前停牌的隆成金融（01225）、新銳醫藥，即短時間內共有五間被David Webb「點名」的上市公司遭勒令停牌。 另外，曹貴子曾出任董事的君陽金融十月中亦主動短暫停牌，至今未復牌。換言之，David Webb今年初列出的五十隻不能買的股票名單中，已有多達六隻股分停牌，往後還是否陸續有來，確實惹人關注。 市場人士相信，近期多間公司被停牌，只是證監「大逃殺」的序幕。而被引用「天例」勒令停牌的公司，相信較難完好無缺的復牌。屈指一算，今年已有十四間公司因同一條例被停牌，僅駿傑集團（08188）能復牌，「存活率」極低。 「粉塵爆破」源於五月 回說這場「細價股」風暴，源於今年五月，獨立股評人David Webb發表的被稱為「謎網五十」的五十隻不能買的港股名單。該五十隻問題股，都是股分互相關連，互相直接或間接地持有對方的股權，令部分人士對一系列公司擁有極大控制權。名單出爐後一個月後，近二十隻股分突然集體出現跳崖式暴跌，部分被瘋狂洗倉，股價狂瀉超過九成。 市場人事指，當時出事的為細價股當中其中一個派系，大部分屬人稱「粉哥」的「殼股玩家」葉志輝旗下，故被業內人士形容為「粉塵爆破」事件。由於大量上市公司互相持股，其中一間公司出事，即引發「火燒連環船」，令資金鏈斷裂。有傳曹貴子就在該次粉塵事件中損失嚴重，曹貴子名下有多達五十間私人股分有限公司，高峰期與多達過百間上市司有關連。正與蔡志明所言，曹貴子的欠債可能涉及數十億元之巨，所以要向他求救。 事實上，「粉塵爆破」只屬冰山一角，曹貴子的重創又豈止一次？前稱恒發洋參的前海健康（00911），於一六年一月中被斬倉後股價暴瀉超過九成，其後被揭發前主席楊永仁抵押公司股分，將手上五十億股抵押以換取貸款，有傳曹貴子在此役中亦有損手。 之後又有德普科技（03823）單日急跌逾八成，聞說曹氏的一系列股分也受牽連。話說不少持有德普科技人士，也同時持有曹系股分，因德普的急挫，引致有關人士倉值大減，唯有連曹系股分也一併被沽出。至於德普科技於今年十一月八日被引用第八（一）條規定指令停牌。 動員龐大打老虎 今年被證監勒令停牌的公司，都是衰在上市條例條例第八（一）條之上，證監會若認為上市公司的文件，包括招股章程、通告、介紹文件等屬虛假、不完整或具誤導性的資料，為維護投資大眾或公眾的利益，或認為對維持一個有秩序和公平的市場是有需要或合宜的，則證監會有權指令有關證券停止交易。 市場人士指，第八（一）條被譽為股市監管的「尚方寶劍」，威力強力，亦證明證監已看到一些涉嫌誤導或虛假事件發生，情況較公司短暫停牌嚴重。David Webb之前公布的「謎網五十」名單內顯示，五十間公司互相關連或持股，不排除幕後由同一班人控制，若當中有一間公司出問題，不排名單內其他公司使用相同的「招數」，所以此「天例」不斷被引用。過往被證監引用第八（一）條勒令停牌的公司，大部分都被判「死刑」，復牌無期，隆成金融、新銳醫藥、輝山（06863）及漢能（00566）都仍在停牌。 今年證監「打老虎」的力度大增，亦有傳是因為獲得內地政府高度關注，中證監表明對本港的「老千股」問題非常關注，要求港府及證監會徹查，以維持本港金融中心的形象。香港證監會主席唐家成六月更表示，中證監主席劉士余曾經向其查詢香港「老千股」的情況，希望內地投資者不會受騙，更稱若做得不好，滬深港通不會再擴大。 為了證監會對打擊「謎網五十」落足彈藥，投放有史以來最大資源，並一改以往低調的態度，早前證監會法規執行部執行董事魏建新（Tom Atkinson）更高調「宣戰」，指留意到有多於一個由公司網絡組成的「邪惡集團」（Nefarious Groups），利用監管制度的盲點操控市場、欺騙投資者，導致投資者損失數以十億元計。 證監已經啟動史上最大規模搜索，並動員三個部門（中介機構部、企業融資部、法規執行部）的一百三十六人展開調查，正對過百項公司商業欺騙案展開調查，大部份涉及誇大盈利及財務狀況，其中二十八宗特別嚴重。近期的勒令公司停牌只是第一波，行動將陸續有來，證監與「老千股」大戰一戰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