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適逢一代武術大師李小龍85周年誕辰，香港舞蹈團於11月精心打造出大型舞劇《武道》（《武道》——李小龍的有法與無限），以突破性的豐富藝術元素，詮釋李小龍的武術哲學與藝術氣韻，一連八場演出，口碑載道。來到今年7月，消息傳來已確定8月底開展上海、成都及深圳的巡迴演出，至明年一月回歸香港重演，對廣大觀眾來說，自然是一大喜訊；至於對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亦是《武道》導演及編舞的楊雲濤而言，更是對其創作的一次堅實肯定。

Text Jerry Hui Photo Cheung Chin Yui （部分相片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日前踏進香港舞蹈團位於上環文娛中心的排舞室，舞蹈員忙過不停穿梭於各排舞室之間，既要參與舞蹈圑在暑假期間的演出，亦要準備《武道》的中國巡演。然而，舞蹈員眾多，藝術總監卻只有一個，可以想像到楊雲濤的工作之繁重。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扭開手中的膠水瓶蓋，喝了點水，然後輕輕喘了一口氣，說道：「我們正在進行調整，我將《武道》內很多元素都重新改過，當中大部分的動作都會重新處理，目的就是希望將整個演出改得更為順暢。《武道》雖然不是在講故事，像碎片式，但亦要順暢。」

商業與藝術之間

筆者亦是《武道》的觀眾之一，因此會明白何謂「碎片式」的演出，就是沒有遵循傳統說故事的線性方式進行，令演出內容更為跳脫，這種形式，其實更像是舞蹈詩，但若要看故事，何不去看香港話劇團的作品？

對筆者而言，《武道》從內到外，都是突破之作，演出形式上集合了功夫、現場爵士樂隊演奏、多媒體視覺效果等多種元素，而這種方式，更有別於香港舞蹈團過往主要以中國傳統舞蹈為主軸的創作風格，變得大眾化了，有如是刻意迎向觀眾口味。於是，自自然然會拋出另一個問題，就是商業與藝術之間的矛盾——你要票房，還是曲高和寡式的行內認同？觀眾因為舞蹈員大耍雙截棍而大聲喝采，卻不是來自這些舞者在台上展示的優美肢體語言。

楊雲濤爽快地回答：「我就是想要這個效果。沒有人是真正認識李小龍的，亦沒有人想知道李小龍的真實一面，大家都只是在消費他；他的一聲喊叫，大家已有很大反應，那便足夠了。對於觀眾的焦點是在舞蹈，或是功夫、雙截棍上，我不太介意，要詮釋李小龍，講太多道理是沒用的，如無形、be water，究竟有幾多人會明白？反而舞蹈員耍幾招，打得有型就得，那很正常，因為李小龍就是型！」 至於為何在創作上加入爵士樂隊、舞蹈員大跳街舞、Cha Cha舞這些有別於香港舞蹈團過去既有的創作方式，就是源於他對李小龍的了解。他指出，李小龍本身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他將中西文化及哲學融合在一起，再創立截拳道，只有離經叛道的人才可以做到。「舞蹈員都是跳中國舞出身的，但他們跳Cha Cha及街舞時，都跳得很開心，那是人的天性來的。我的想法是，一個以中國舞為主的舞團，是不應只限制在中國舞的範疇內，一如李小龍，作為中國人，他卻不斷向西方吸收不同的知識，再化為己用。」

就是香港舞蹈團的未來

楊雲濤畢業於中央民族學院（現為中央民族大學）舞蹈系，曾加入廣東現代舞團、北京現代舞團及城市當代舞蹈團，於2002年加入香港舞蹈團擔任首席舞蹈員，2013年晉升為藝術總監。從履歷中顯示出，他其實亦沒有限制自己在中國舞的範疇，有心求變，但因緣際會，還是走不出中國傳統舞蹈的桎梏。

因此《武道》的成功，可謂意義重大。「創作上若果沒有突破，是很難再走落去的。我當然是很想有突破的，尤其是我這個崗位，若果不作突破，是很危險的，因為隨時可能有人會代替到我。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觀眾，觀眾的反應是很難估計的，以煮菜做比喻，你每次都煮那幾道菜，他們會吃到悶，但突然之間煮些新菜色，他們又可能吃不慣；而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往往不知道自己想吃甚麼！因此在創作上，還是要有新意的，在大方向上，我們是差不多知道的，但不能守住舊有的幾道菜，偶然要推出新菜，不過要抓緊當中的平衡點，以試驗性質推出，若過火了，就逐步收回，直至達到最好的效果。」

《武道》的迷人之處，在於凸顯了香港的元素，展示了香港的流行文化，又是李小龍的題材，令觀眾充滿了期待。「我會覺得，《武道》就是最能代表香港舞蹈團的作品，我亦希望大家因著《武道》，對香港舞蹈團有重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