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個月,如果你同時關注科技產業和市場上的熱門人物,會發現一個有趣的對照畫面:一端是黃仁勳在GTC和台北的舞台上,講「AI 工廠」「token factory」,把AI描述成下一代工業基礎設施;另一端,是社群上被封為新股神的Serenity,用拆AI供應鏈、專盯瓶頸環節的方式,在一堆人眼中創造出幾乎不真實的報酬曲線。表面上看起來,一個是穿皮衣講產業未來的CEO,一個是躲在鍵盤後面發推文的投資人,但我越看越覺得,他們其實在做同一件事——只是用完全不同的語言在描繪同一條AI供應鏈。
先看黃仁勳那條線。在GTC 2026,他把「AI工廠」形容成這個時代最昂貴、也最關鍵的基建:資料中心不再只是存資料,而是被重構成一種把電力、資料和模型轉換成「token」的工廠——這些token 是可以打包、定價、賣給客戶的產品。要讓這座工廠轉起來,從上游的GPU、HBM和先進封裝,到中游的伺服器組裝、機櫃、散熱、網路,再到最底層的電力、變電站、資料中心工程,一環扣一環。他在GTC Taiwan甚至直接說,為了新一代平台,他們在台灣協同了龐大的供應鏈,這條供應鏈的規模是上一代平台的兩倍,而且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整座工廠就轉不起來。這不是單純為了誇張台灣的重要性,而是一種非常典型的「供應鏈視角」:不是只看最亮眼的晶片,而是把整個系統當成一條必須同步運作的鏈來看。
Serenity的路線則像是這種敘事在二級市場的「民間版本」。在一堆報導裡,你會看到那些很聳動的數字:今年他的帳面報酬率被整理出來,高達數千個百分點,公開分享的二十多檔股票漲幅從一倍到十倍不等。但如果你認真去翻他的貼文和分析,就會發現他其實很少從「哪家公司最偉大」開始講故事,而幾乎都是從「這條產業鏈最卡的那個環節在哪裡」開始。典型的套路大概是這樣:某個題材突然變熱——可能是AI晶片、矽光子、機器人,甚至完全不相關的東西——他先畫出上中下游,找出那些供應商特別少、驗證周期特別長、短期幾乎不可能快速擴產的環節,再順著那個卡點去找小公司,然後對照財報、公告和估值,看市場有沒有真的把這個瓶頸定價進去。從這個角度看,他其實比較像一個「供應鏈打野」,專門找別人忽略的地圖角落。
用我自己的語言翻譯,黃仁勳講的是「AI工廠需要完整的工業供應鏈」,Serenity做的是「在這條供應鏈裡,專找哪個閥門最容易卡住」。一個站在產業內部往外看,一個站在股票市場往回看,但兩個人處理問題的方式高度同構:都不是從單一公司出發,而是從系統出發;都不是問「誰最帥」,而是問「哪個環節一旦出事,所有人都得排隊」。從投資的角度看,這樣的視角有一個好處:它逼你先畫出整張地圖,再決定要在哪一段擺風險,而不是聽到一個 ticker 就直接衝進去。
我自己在看這兩條路線時,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受:對今天想在AI供應鏈裡活下來的投資人來說,真正重要的不是再找到下一個股神,而是把這種「沿著供應鏈找瓶頸」的視角,變成你自己的底層思維。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想把Serenity 的投研方式,整理成一個可以給Agent 調用的serenity skill:不是因為我覺得任何人可以複製他的報酬,而是因為我相信「從熱點出發,拆鏈、找卡點、篩公司、核證據」這條路徑,本身值得被抽象出來,變成可以反覆重跑的流程。在這個過程裡,黃仁勳提供的是一個極其清晰的產業地圖,Serenity提供的是一種「如何在這張地圖上選戰場」的實戰感,而Agent則有機會成為那個幫你把龐大資訊和框架串起來的研究部。
對讀者來說,我反而覺得最危險的,是只記住這兩個名字,而忘記去問:他們到底是沿著哪條路在看這個世界?如果你只記住Jensen說了多少個新產品型號,或者只記得Serenity曾經重倉過哪幾支票,其實很難在下一個周期裡複製任何東西。但如果你開始習慣把所有這些故事都投影到同一條AI供應鏈上——從算力、記憶體、封裝,到電力、資料中心、實體機器——去問「這一次,他們指向的是同一段鏈,還是不同的瓶頸?」你就不再只是聽故事的人,而是有自己的地圖的人。下一篇,我會把serenity skill 拆開來講:如果我們什麼股票代碼都不記,只保留一條「從題材到瓶頸」的投研路徑,它應該長什麼樣子。
OLAXBT 創辦人、數據科學家與量化交易員、HKICT Award FinTech Gold Award(2025)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