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五彩奪目的巨型玫瑰在舞台綻放，花蕊上呈現1978 香港。當台下樂隊奏響家喻戶曉的鬥牛士之歌時，歌劇比才《卡門》正式開場。這是香港歌劇院每年法國五月藝術節的年度製作，由一法國巴黎銀行冠名演出！

當第一幕開始，背景來到1978年香港銅鑼灣某個廣場，熱鬧場景裡廣東話此起彼伏。卡門出場時，就是一朵熱辣、狂野、不羈的紅玫瑰，當她唱起「愛情是一隻自由的小鳥」，是女中音那種質感、豐滿及戲劇張力的呈現，是吉普賽女郎的舉手投足的不羈。

這齣上演了150年的世界經典歌劇，此時穿越來到香港，著實令觀眾大開眼界並驚喜不已。第一幕與卡門打架的女工在她背後大吼一聲「你個死八婆！」這句台詞令觀眾忍俊不禁。將十九世紀的西班牙場景切換成經濟騰飛時的香港，音樂總監莫華倫說，透過這個充滿活力與轉折的背景，為歌劇作品中的熱情、希望、命運等永恆主題賦予更多意義。曾旅居西班牙的筆者對這個切換，深感共情與共鳴。

在整晚的四幕劇情中，除了銅鑼灣某廣場還有蘭桂坊夜店、葵涌碼頭和香港跑馬場。舞臺上呈現70年代香港的經濟蓬勃，廣場碼頭的繁榮、夜店的紙醉金迷、跑馬場的狂歡。這位一身鮮紅的吉普賽女郎狂野的穿插其中，是自由的愛情還是不羈的濫情，戲劇所賦予的想像或許就是這香港版本的比才《卡門》。至於劇情邏輯已經不是那麼重要，反而大家欣賞的是演員的唱功。

相比女主角卡門的狂野，筆者更青睞第二女主角米凱拉的柔情，或許女高音的穿透力及楚楚可憐，會更容易角色帶入，更享受音域的高低起伏，抑揚頓挫。第二男主角埃斯卡米洛，鬥牛士的扮演者是迷人的男中音，他聲音渾厚、溫暖又飽滿，情緒激昂時，音色的明亮讓人體驗到清唱也能甩出百米之遙的神奇。幾乎是貫穿全劇的「鬥牛士之歌」，也是繞梁三日的揮之不去！

最後一幕在馬場，人聲鼎沸，一場愛的決斗即將上演，鬥牛士們列隊入場。瘋狂自私又迷信不悟的卡門，身穿一身耀眼的中式新娘裙褂亮相，她為愛情做抉擇。「啪！啪！」槍聲響起，卡門倒在血泊中，舞台的五彩玫瑰驟然變成鮮紅色⋯，觀眾被震撼幾秒，之後是經久不息的掌聲，全劇終！

謝幕時，音樂總監莫華倫指揮台上演員和台下觀眾，共同高歌「鬥牛士之歌」，令這場歌劇至臻完美。

撰文：周萱（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