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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伊朗添亂局 地緣政治成黑天鵝


疫情陰霾之下,地緣局勢開始緊張起來。

二○二○年環境局勢之混亂,相信無人可以預計到,繼新冠肺炎及油價大跌後,威脅全球經濟的第三隻「黑天鵝」可能突然出現。

市場近期最關注的焦點,除了疫情發展,以及油價變負,就是北韓領袖金正恩的健康問題。雖然北韓官方已經不斷闢謠,但金正恩卻一直未有現身,令事件更撲朔迷離。另一邊廂,伊朗又趁美國受肺炎衝擊之際進行挑釁,發射軍用衛星,美朝、美伊地緣局勢升溫,為二○年經濟前景再添陰霾。

庚子年經常發生大事,今年的開局已令人憂心,先是中國爆發新冠肺炎疫情,並且急速擴散至全球,現時已有三百萬人確診,超過二十一萬人死亡。雖然重災區美國及歐洲的確診數字有回落跡象,但多國主要透過嚴格的隔離政策控制疫情,一旦解封確診又可能會回升,情況不宜樂觀。

另一邊廂,油價因為需求大跌而急挫,即使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與其他主要產油國將於五月起大幅減產,但未能阻止油價下跌,上週五月份期油更出現歷史性的負數,油價稍為喘息之後又再跌過,有機會引爆新一輪違約風暴。

不過,原來低處未算低,過去一個星期又有大事發生,令地緣政治升溫,局勢亂上加亂。上週市場傳出核彈級的消息,三十六歲的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因為心臟手術失敗而命危。最先披露消息的為美國極具公信力的《CNN》,消息來源為美國情報機關。之後再傳出,北韓方面曾向中國求救,而中國的確有醫療團隊到北韓,但背後原因卻未有公開,令人對金正恩命危的消息更深信不疑。

金正恩健康成疑問

金正恩於四月十五日缺席北韓的「太陽節」慶典,已經引發市場揣測。太陽節為北韓極為重要的節日,用以紀念北韓國父、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CNN》報道,金正恩缺席太陽節活動,是因為要做心臟手術,但手術失敗出現併發症,甚至有報道指已經腦幹死亡。

近日市場又再傳出另一個版本,南韓的《東亞日報》引述逃亡美國的前朝鮮勞動黨、三十九號室高官李正浩的投稿指,金正恩腦死的說法可信度相當低。李正浩認為,金正恩應該是在四月十四日視察巡弋飛彈發射時發生意外,而平壤官媒並沒有發布金正恩視察訓練的相關報道,亦沒有公開飛彈發射及戰鬥機訓練現場畫面,所以合理懷疑金正恩可能受傷,而且相當嚴重。

英國《太陽報》報道,據行星實驗室(Planet Labs)的星照片顯示,平壤正在修建大型閱兵式所需的臨時建築,由於北韓在疫情期間不可能無故舉行閱兵,令人猜測有可能的就是金正恩已經去世,北韓正在籌備大型遊行隊伍以舉行他的葬禮,情況與一一年其父親金正日去世時的場面類似。

金正恩被傳死訊多時,一直未有現身辟謠。

金正恩「出事」的消息傳足一個多星期,北韓政府一直未有出面澄清,雖然官方傳媒有報道有關金正恩的消息,但一律未有刊登其相片。北韓的對外宣傳網站「今日朝鮮」於週日(二十六日)透過官方微博發文,駁斥金正恩病危的消息是「完全沒有證據的謠言」。分析指出,北韓主要官媒「朝鮮中央電視台」、《勞動日報》均還沒有具體報道金正恩的動靜,加上北韓「以中文,在微博上駁斥」,實屬罕見,所以金正恩的狀況依然不透明。

反而美國及南韓不斷幫忙作出否認。美國總統特朗普上週已批評《CNN》報道「假新聞」,近日再被問及金正恩情況時,聲稱外界在不久之後就會得知金正恩的動向,並稱自己大概知道金正恩正在做些甚麼,但現階段不能透露。

南韓方面,亦一直堅稱金正恩身體健康,重申未發現北韓內部有異動。南韓媒體《朝鮮日報》近日引述消息報道,美韓偵察衛星最近在金正恩的元山別墅附近,拍攝到他騎馬的畫面,消息人士並稱,還清楚拍攝到金正恩的臉。不過,報道並未附上任何照片去支持其論述。

消息滿天飛,美韓政府亦似乎有意為金正恩護航,但有分析指,當年北韓前領袖金正日於一一年逝世時,南韓政府亦曾聲稱,北韓沒有異動,今次是否重蹈覆轍,亦是精結所在。

中國亦有為金正恩作出「澄清」,外交部發言人耿爽在記者會上被問昅,對於有報道指中國派出醫療專家到北韓,是協助金正恩,還是協助平壤政府應對新冠病毒疫情,耿爽只稱目前沒有訊息可以提供。

或現內亂 或美發動

過去三十年,北韓不時試射導彈,金正恩上場之後,更加強核試,對美韓來說是一大威脅,但美韓似乎都不想「死對頭」金正恩離去,因為若金正恩真的不幸病逝,北韓權力真空,將出現極大的變化,恐怕引發一場血腥內戰,屆時美國及南韓可能被迫出手,形勢隨時較阿富汗及伊拉克更險惡,美韓現正飽受疫情困擾,此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南韓國會議員申元植接受韓媒《日曜首爾》 訪問時認為,若金正恩真的死亡,接班人很可能是其胞妹金與正或胞兄金正哲,因為其他血統在北韓還是難以被認可,但接班人恐撐不到一年就會出現紛亂。他指出,若金與正上場,在北韓仍行舊式家父長制之下,會對女性的能力感到質疑。

金正恩一旦「出事」,其胞妹金正與有可能接任領導人。

美國陸軍退役上校、保衛民主基金會智庫(FDD)高級研究員David Maxwell亦指出,金與正很有可能成為接班人,若金正恩真的病逝卻無明確繼任者,北韓人民軍各個部隊將為生存與資源競爭,將導致內部衝突,甚至升級成廣泛的內戰。由於北韓擁有核武,他擔心若爆發流血衝突,南韓、美國就要做好準備,被迫採取軍事行動,要確保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計畫、核武及化學、生物武器的庫存、製造設施的安全性以及確保所有人安全。

外媒認為,若金正恩死亡或命危,將是中共政府的最大惡夢,因為中國正要同時處理肺炎、貿易戰及香港問題等,朝鮮一直都是中國政府外交籌碼之一,若朝鮮陷入混亂,對中國而言是「雪上加霜」。

前朝鮮政策特別代表尹汝尚指出,對中方而言,朝鮮有一位能夠信任的領導者,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若朝鮮出現內戰,意味會有數百萬難民湧至南韓或中國的東地區,亦會引發亂局。

市場分析還有另一個論調,就是金正恩萬一真的離世了,美國可能會向朝鮮發動戰爭,因為前車可鑑,美國經濟下滑,最好的轉移視線方法是打仗,尤其是今年乃大選年,而且油價正值大跌之時,若然開火,油價必彈。

伊朗出手 另一炸彈

金正恩的生死引發地緣政治升溫憂慮的同時,伊朗亦趁美國的肺炎疫情肆虐之時出手,令美伊緊張關係進一步升溫,成為地緣政治的另一個炸彈。伊朗於上週三(二十二日)公布,成功發射該國首枚軍事衛星,並形容是國家在太空領域的巨大成功和新發展。

該枚名為「努爾」(Nour)的衛星由「加塞德」(Qassed)兩段式火箭搭載,在馬卡齊沙漠(Markazi desert)發射升空。「革命衛隊」的賽帕新聞(Sepah News)網站公布,衛星升空後在四百二十五公里高空軌道圍繞地球運轉。

伊朗成功發射衛星,顯示有能力開發洲際彈道飛彈,甚至進一步裝載核彈頭,威脅中東地區及全球的安全。美國一直以來都擔心伊朗以衛星計畫作為煙幕,實際暗中開發可配備核彈頭的彈道飛彈。美國國防部發言人羅德維克表示,美國將持續關注伊朗的太空載具技術,雖然伊朗仍未有洲際彈道飛彈,但該國有意在戰略上抗衡美國,可能促使其研發洲際飛彈。

伊朗之前已嘗試過發射衛星,但已經歷數次失敗,去年兩次發射失敗,包括八月的一次,火箭於發射台發生爆炸事故,以及二月伊瑪目霍梅尼太空中心火災,導致三名研究人員死亡;最近一次是今年二月九日,嘗試發射「勝利1」號(Zafar 1)通訊衛星,但未能將其送入軌道。

情報指北韓的政權仍未見有異動。

互稱將擊沉騷擾艦

除了發射衛星之外,伊朗亦在海上向美軍作出挑釁。美國海軍於四月十五日發表聲明,指美軍普勒號遠征登陸基地艦、保羅.漢密爾頓號驅逐艦、霹靂號及熱風號巡邏船,與美國海岸防衛隊的蘭格號和毛伊島號巡邏船,在北波斯灣與美國陸軍一架AH-64E阿帕奇攻擊直升機聯合巡邏時,伊朗革命衛隊多艘快艇駛近。

革命衛隊船隻多次在美方艦艇間高速及近距離穿梭,其中一次距離路易斯‧B‧普勒號僅約四十五米,另一次則在毛伊島號船尾約九米處駛過。美方先後以無線電通訊、五次短響號及遠程聲噪發出警告,但均未獲理會。情況維持約一小時後,革命衛隊船隻才回應美軍的無線電通訊,然後駛走。

美軍其後譴責伊朗的行動危險及挑釁,增加誤判及撞船風險,而且違反《國際海上避免碰撞公約》。特朗普其後亦已下令,美軍可攻擊並摧毀任何騷擾美國海軍船艦的伊朗船艇。特朗普表示,若伊朗炮艇距離美國海軍船艦太近,美軍將把伊朗炮艇擊沉,美方將不會容忍相關行為。

伊朗革命衛隊司令薩拉米(Hossein Salami)其後亦有強硬地回應特朗普的指令,稱已向海軍下令,摧毀任何在波斯灣威脅伊朗軍民船艦的美國恐怖主義武力。美伊緊張關係隨時擦槍走火,令近期急跌的油價亦曾大幅反彈,不過,疫情令原油需求大跌,油價其後亦重回下跌軌道。

美軍疫情不容樂觀

自特朗普上台後,美伊關係急轉直下,美國於一八年單方宣布退出伊朗核協議,並重啟對伊朗的制裁。近兩年波斯灣及阿曼灣有多艘油輪被襲擊,美方均將矛頭指向伊朗。

今年初兩國關係升溫,伊朗革命衛隊聖城軍將領蘇雷曼尼(Qassem Soleimani),連同「真主黨旅」創辦人穆罕迪斯(Abu Mahdi al-Muhandis)等一行六人,於一月三日在伊拉克機場遭美軍空襲而身亡,伊朗揚言會進行報復,隨後並以飛彈攻擊伊拉克境內美軍基地。

伊朗選擇在這段時間進行挑釁,無疑是看中美軍積弱的好時機。美國傳媒報道,美國海軍目前有二百九十七艘現役軍艦,當中有四十艘曾出現或正出現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現役十一艘航空母艦當中,就有四艘中招。

美國海軍週一(二十七日)發聲明公布,驅逐艦基德號(USS Kidd)百分之四十五船員完成檢測後,有最少四十七名船員對新冠肺炎檢測呈陽性反應,確診數目比起之前公布的多十八人。基德號是繼航空母艦羅斯福號(USS Theodore Roosevelt)後,美國第二艘在海上執勤時爆發疫情的軍艦。

台灣國防部所屬智庫國防安全研究院近期發布的研究報告指出,美軍的狀況並不容樂觀,雖然美軍已盡量降低感染風險,包括取消大型演習、禁止國內旅行、停止海外部署六十日、停止新兵入伍報到等作為,短期影響戰備不大,但萬一疫情延長,負面影響將逐漸浮現。若沒有新兵下部隊,一整年約損失百分之二十戰鬥力,相當於一個月損失百分之二。

伊朗在美軍士氣最低的時候出手,以提高勝算,而疫情之下,地緣政治只有更亂,對已經站在大蕭條邊緣的全球經濟,絕對是踩多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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