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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隻黑天鵝殺到 全球瀕臨大蕭條


疫情來襲、股市及油價大跌,全球經濟勢將陷入一片混亂。

2020年第一隻「黑天鵝」,毫無疑問是新型冠狀病毒疫情(COVID-19),從武漢爆發,迅速擴散全國,進而蔓延全球;豈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隻黑天鵝又殺到,油組與俄羅斯達不成減產協議,相反更掀起減價戰、增產戰,令油價大跌三成,美股週一(九日)跌至停板,嚇窒投資者之餘,市場憂慮全球經濟將瀕臨大蕭條。

美股於週一經歷了動魄驚心的一幕,一開市立即暴跌,道指低開近二千點,標指在開市不足五分鐘內就跌足百分之七,觸發第一層熔斷機制,要立即暫停交易十五分鐘。三大指數全日均跌超過百分之七,標指更創自○八年十二月以來最大單日跌幅。

今次為美股有史以來第三次出現熔斷,第一次是於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七日,當日道指跌超過百分之七,翌日亦再跌至熔斷。美國於一九八八年正式推出熔斷機制,因為於八七年的十月十九日,道指單日暴跌五百點,跌幅達百分之二十二點六,所以三個月之後,美國決定推出熔斷機制,並在十月正式實施。

救市變政治角力戰

經過週一的歷史性暴瀉後,市場突然又傳來好消息,美國總統特朗普於收市後召開記者會,表示將於翌日會與國會共和黨議員進行會議,討論緊急推出減稅措施,以應對新冠肺炎疫情。受好消息刺激,美股週二開市便大幅反彈,道指最高彈足九百點,可惜市場信心不足,指數很快倒跌,但隨市場漏出救亡措施細節,指數又再回升,猶如坐過山車。

外媒報道,華府將推出極為震撼的經濟紓困刺激方案,包括研究將薪資稅降至零,政策更將持續到今年年底。其他政策尚包括支援領取時薪工人的措施;推遲對航空公司、郵輪和酒店業徵稅、增加有薪病假等。

不過,今次的減稅措施仍未在國會內取得共識,《華爾街日報》報道,美國財長姆努欽率領政府的團隊,與眾議院議長佩洛西會面,討論刺激經濟措施,包括減免薪俸稅的安排,但兩黨的國會議員比較傾向推出針對時薪勞工及旅遊業的措施。民主黨的佩洛西在見記者時,未有透露與政府的討論是否有進展。

事實上,今年為美國總統大選年,民主黨若然希望將特朗普拉下馬,自然不希望特朗普今次可以成功化身英雄救美國,疫情下的救市安排成了最重要的政治角力戰,特朗普要推任何措施將會更為困難。

美股週一跌停板,嚇窒全球投資者。

應對手法屬災難級

此外,就算特朗普宣布出招救經濟,但美股進入熊市的風險已愈來愈高。分析指,美股已經從歷史高點下跌百分之十九,跌幅一旦超過兩成,就意味技術性牛市終結。

今次美股再現熔斷,受到多個負面因素衝擊,形成「完美風暴」。首先,去年貿易戰的打擊尚未回氣,就來了一個新冠肺炎,疫情已蔓延至歐洲及美國,衝擊開始浮面。油價崩潰又來得「正是時候」,成為今年第二隻黑天鵝,於是觸發股市大跌。

新冠肺炎去年底自武漢爆發後,不用三個月時間已在全球擴散,而近日歐洲的情勢更令人擔心。截至本週二(十日),全球已有一百一十三個國家有確診個案,確診人數升至十一萬七千,死亡人數四千二百人。全球疫情最嚴重國家為中國、意大利、南韓、伊朗、法國、西班牙、德國及美國。歐盟最近的情況相當不妙,二十七個成員國全部失守,重災區意大利的確診人數高達一萬人。美國亦開始見到大規模的爆發,全美確診病例已破千,共有二十九人死亡,已有十五個州份進入緊急狀態。

美媒認為,特朗普今次應對新冠毒病一事上屬災難級,現時仍不承認疫情的嚴重性,繼續強調疫情可控,更呼籲外界不要過度渲染疫情嚴重程度。《紐約時報》發表評論文章,特朗普對新冠病毒的應對方式,無法做到民主政制中人們所期待的基本誠實,同時也無法施行由上而下的專制式協作。

救市措施並不對症

諾貝爾獎得主、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席勒(Robert J. Shiller)近日接受德國《商報》訪問時便警告,新冠肺炎疫情可能帶來嚴重後果,病毒令投資者突然意識到有更大風險,將給全球金融市場帶來壓力。根據他自創的週期性調整市盈率(CAPE)指標(即股票與過去十年公司收入比),美股股價目前已被嚴重高估。他過往也曾警告,美股泡沫隨時爆破,投資者須知道股市大跌根本不需任何原因,因為股市的泡沫最終都會完結。

雖然美國聯儲局上週突然宣布減息半厘,而市場人士估計,本月中的議息會議後,很大機會再大手減息一厘以救經濟,但分析認為,減息並非萬能,美國救市措施的空間將愈來愈細。經過今次減息後,美國聯邦基金利率僅為一至一點二五厘,意味只剩下約一厘的常規減息空間。中國光大銀行金融市場部宏觀分析師周茂華認為,聯儲局一系列減息及量化寬鬆與美國當前經濟狀況並不對症,美國面臨疫情持續蔓延的風險,對美國消費、投資等經濟活動的影響會逐步浮現,如果疫情失控,對美國經濟、社會將是巨大災難,而疫情防控並非通過貨幣能解決的,且貨幣政策存在明顯時滯,更為關鍵的是目前美國乃至全球貨幣金融環境已足夠寬鬆。

特朗普計畫將薪俸稅率減至零,但仍未在國會取得共識。

自○八年金融危機以來,歐美主要央行實施非常規政策試驗效果看,短期緩解流動性危機有效果,但對於解決經濟結構問題、刺激內需方面效果極為有限,而且容易扭曲經濟結構、推升債務、刺激泡沫,為長期經濟發展埋下隱憂。

油價低處尚未最低

除了肺炎之外,油價突然暴跌亦對全球經濟帶來巨大的不明朗因素。事源自武漢爆發肺炎以來,全球航空交通及旅遊業受重創,令燃油需求大減。國際原油評測基準布蘭特期油(Brent)價格自年初的每桶六十九美元,跌至上週每桶約五十美元。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上週與非成員國開會,討論將每日產量減少一百五十萬桶,相等減少全球供應約百分之一點五,以維持油價。全球第二大產油國沙特阿拉伯,希望第三大產油國俄羅斯及其他非成員國每日可以減產五十萬桶。不過,俄羅斯拒絕就範,迫使油組主要成員國沙特立即際出「攬炒」行動,帶頭減油價之餘,更暗示會提高產量,藉此迫俄羅斯重返談判桌。

沙特上週六宣布,下月起將會大幅度下調石油售價,並表示計畫將石油日產量由目前的九百七十萬桶,提高至最多約一千二百五十萬桶。沙特一出招,就令國際油價於週一開市後狂瀉超過三成,創九一年美國在伊拉克發動戰爭以來的最大跌幅。高盛指出,價格戰完全改變石油和天然氣市場前景,將今年二季度和三季度的倫敦布蘭特期油價格下調至每桶三十美元。市場人士擔心,油價未來亦難以企穩,最壞的情況是跌至每桶二十美元的水平。

沒有國家能夠倖免

兩大負面因素同時夾擊之下,全球經濟未有最差,只有更差。國際評級機構標普估計,疫情可能拖累今年亞太區經濟增長放緩至百分之四,將是自○八年全球金融海嘯以來的最低水平。標普估計,疫情令亞太經濟體合計損失達二千一百一十億美元。報告指,雖然新冠肺炎在全球範圍內傳播,但當中最受影響的經濟體仍然是香港、新加坡和泰國,因這些地區人流多、供應鏈渠道大,雖然財政政策有助緩解衝擊,但不會緩解急劇的下滑。

標普調低中國今年的GDP升幅預測,由原先的百分之五點七降至四點八,但在市場中已算是較為樂觀;日本經濟增長將削減零點五個百分點,南韓則大減一個百分點。標普亦預期香港今年經濟將收縮百分之零點八,新加坡會錄得零增長,而泰國經濟增長可能放緩至百分之一點六。

市場憧憬聯儲局在本月會將大手減息一厘。

至於PIMCO歐洲主權信貸研究主管麥伊(Nicola Mai),及美國經濟學家懷爾丁(Tiffany Wilding)則認為,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經濟的衝擊,全球也感受得到,因中國佔全球製造活動的四分之一。兩人的報告更警告,中國封城愈久,打擊中國經濟活動的時間愈久,經濟成本就會愈高,這會產生供需震盪,中國的出口放緩,大多數國家都將面臨衝擊。PIMCO的分析員預測,中國今年首季的經濟增長將會腰斬,只剩下百分之三。

由於肺炎疫症已在全球擴散,將沒有一個國家不受影響,亞洲開發銀行近日發表的報告預期,肺炎在中度情況下,將對全球經濟造成高達一千五百六十億美元(約一萬二千一百億港元)的損失。各國之中,中國所受影響最嚴重,估計造成一千零三十億美元損失,佔中國GDP約百分之零點八。亞開行報告稱,疫情將對亞洲發展的經濟體,產生多方面重大影響,使內需大幅下降。除旅遊和商務出行減少,貿易和生產下滑、供應中斷及民眾健康亦受威脅。亞開行首席經濟學家澤田康幸指,肺炎疫情帶來許多不確性,包括對各國經濟影響。該報告假設最壞情況下,全球經濟損失將達三千四百七十億美元,令中國損失二千三百七十億美元損失,佔中國GDP約百分之一點七。

與大蕭條情況相似

國際金融協會(IIF)的發表報告則亦指,肺炎破壞供應鏈和服務業,預計今年全球經濟增長只有百分之一,遠低於去年的百分之二點六,有機會創金融危機以來最低。該會又將今年美國經濟增長預測由百分之二下調至一點三,美國經濟將於今年第二季轉為疲弱;中國經濟增長則由百分之五點九降至約百分之四。

聯合國貿易暨發展會議(UNCTAD)的報告亦指出,新冠肺炎疫情將使部分國家陷入衰退,亦使整體世界經濟的增長大幅拖慢。報告指,疫情已造成全球逾十一萬人受感染,四千人喪生,恐怕令全球經濟成長遠低於百分之二點五,而這個百分比「經常被視為世界經濟的衰退門檻」。聯合國貿易暨發展會議全球化與發展戰略部門負責人Richard Kozul-Wright警告,全球經濟今年可能會放緩至百分之二以下,恐怕會造成大約一萬億美元損失,而在最壞情況下,損失會高達二萬億美元。

股市及油價雙雙大跌,情況令人憂慮,跡象亦有點似曾相識,市場已開始憂慮,會否重演三十年代的經濟大蕭條,而當年大蕭條爆發前的情況的確與現在有相類似。經濟大蕭條從美國開始,以二九年十月二十四日美股下跌開始,到十月二十九日演變成華爾街股災,並席捲全球。翌年美國國會又通過《斯姆特-霍利關稅法》,大幅調高對各國關稅,隨即引發西班牙、瑞士、法國等國對美國汽車、鐘錶徵收百分之一百的關稅,而其後英國、德國亦傚仿美國設置壁壘,終於令國際貿易體系出現跳崖式大跌六成以上,各國經濟情況進一步惡化,美國失業率飆升至百分之二十五,部分國家失業率甚至超過三成,而大蕭條持續十年以來,屬全球經濟最慘痛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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