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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家專訪】國際匠人協會|建立平台 「拓京都匠人工藝市場」


不少企業家都異口同聲地說,跟日本人做生意不容易。原因很多,如礙於語言、文化、思維、生活及工作方式之不同,然而一旦雙方建立互信關係,往後協商就水到渠成。在因緣際會下,黑國強、張迦南及文嘉麒三人接觸了日本京都府政府,自三年前開始協助對方在香港及亞洲推廣京都匠人的工藝品,同時成立「國際匠人協會」,又通過黑國強創立的「典亞藝博」(Fine Art Asia)平台來開拓市場。日本京都及香港兩地優勢結合起來後,有人、有貨、有技術、有市場,於去年舉行的「典亞藝博2019」上更收成正果,整體銷售成績今人喜出望外,為往後發展打下更牢固基礎。
Text/Jerry Hui Photo/Cheung Chin Yui

C:Capital Entrepreneur
A:黑國強(Andy Hei,資深古董藏家;「國際匠人協會」顧問、「典亞藝博」創辦人)
K:張迦南(Ka Nam Cheung,知名策展人;「國際匠人協會」主席)
J:文嘉麒(Jeff Man,資深公關;「國際匠人協會」副主席)

每年十月舉行的「典亞藝博」,除了古董,近年亦加入了當代藝術元素,令整個藝博會的展覽內容更為豐富。去屆「典亞藝博」,有一個展覽區特別人頭湧湧,展品無數,從玻璃杯、竹製品、陶瓷製品,以至鏧等,氣氛異常熱鬧。查詢之下,得悉這是由「國際匠人協會」負責的展品,場內陳列的都是來自京都匠人之工藝作品,由於全手作,工藝不凡,自然富有吸引力。

去年十月舉行的「典亞藝博」,國際匠人協會第三次參展,並創下空前佳績。
去年十月舉行的「典亞藝博」,國際匠人協會第三次參展,並創下空前佳績。

京都的匠人力量
C:你們跟京都府政府的合作,是如何開始的?
K:大約是2016年,京都府政府想做一些傳承文化的項目,希望找到不同地方的領軍人物一同合作,例如收藏界。而我跟Jeff早已認識,後來通過朋友介紹又認識了Andy。之後經過引薦,京都府的副省長與Andy見面,大家很投緣,於是便開始了這個項目。整個過程中,我是主要負責聯繫,Jeff做推廣及宣傳,而Andy的角色最重要,是他去「揀貨」的,因此他是整個項目的核心人物。

C:Andy,其實你本身已經很忙,既要策劃「典亞藝博」,又要管理古董生意,為何會答允加入「國際匠人協會」,一同推廣京都匠人作品?
A:「典亞藝博」已舉辦了十多屆,其實我已意識到,不能單靠古董,因為未來的古董市場只會更集中,更高端,市場呈三角形,愈來愈到頂端,而下面的就是腕錶、珠寶首飾、當代藝術這類東西。由於「典亞藝博」的關係,我常往外國參觀不同類型的古董展覽活動,發現當中有日本匠人的作品在流傳,自己甚為欣賞,亦收藏有少量。我是在一兩年前發現這個現象的,一直很想去深究一下,但缺乏門路,後來認識了迦南及Jeff,有他們引路,自然一拍即合。

三人經常前往京都,在京都府政府的安排下與當地的工匠見面。
三人經常前往京都,在京都府政府的安排下與當地的工匠見面。

C:跟日本人做生意不易,尤其是政府部門,京都是個歷史悠的地方,除了名勝,其工藝品亦相當出名,為何當地政府要選擇跟外人合作,將自家出品帶到其他市場呢?
J:京都保存了40多種不同的工藝,身為國寶級的工匠更有400多人,然而京都府政府卻面對了工藝傳承的問題,亦不懂得如何往外闖,將作品帶至其他市場。他們意識到當中的危機,同時明白有實際需要,於是就一心求變,試圖走出「舒適圈」。於是在此形勢下,才找到了我們。
K:跟京都府政府做生意亦是不錯的。舉例說,在東京或以外的地方,當中的人脈關係,甚至跟政府的關係,大約二、三年就轉一次,惟獨京都,是10至20年都不變的,其省長及市長都是不變的,並得到各黨派支持,關係相當穩固。京都是個充滿歷史、工藝品及工藝的地方,很多人以為要數旅遊業最興旺,其實不是的,那只佔大約10%的GDP,然而工業生產方面卻佔超過30%,是嚴重被低估的。因此從投資時間、合作關係角度去看,跟京都做生意是很划算的。京都的匠人,部分已傳至幾代,而他們與政府的關係微妙,平時是不易接見陌生人的,亦抗拒外國人,電郵又不一定回覆,我們是基於政府的關係,他們才願意跟我們見面。

現場賣得很好的鏧系列。
現場賣得很好的鏧系列。

與匠人及京都府政府建立互信關係
C:既然當地有如此多的匠人,我想很難跟他們一一見面吧?如何去拜會他們,然後找到一些你們心儀的作品?
J:對,我們亦提出了這個問題,於是政府便安排他們來政府的辦公室,然後我們便輪流與他們見面。
K:通常見一個匠人時,下一個已在門外等候,期間我們會判斷哪些作品可以做,哪些不能,如是者一日內可以見十幾二十個匠人。他們往往難以接受的,是見面時間太短,而他們亦自視很高,奇怪為何要進行「面試」。我亦坦白跟政府人員說,若要跟他們的節奏去做事,便不用再做下去,而若他們是做到的,亦不用我們了。

C:跟日本人做生意,語言很重要,你們三人的日文程度如何?
K:哈,我們三人的日文都是不行的。可能亦因為這原因,當地政府最初對我們是有點懷疑的,我卻對他們說,我們是在做生意,不是教書呀!他們卻想既做生意,又要教書。但每次開會對話時,我們都用最好的翻譯人員,當地已有一批翻譯,有時自己亦會帶,並按不同的情況及匠人去選用不同的翻譯人員,因為他們對每件事情都有不同的理解;我們是不會隨便找一些旅遊翻譯的,這亦表現了我們的誠意,是有心去做的,而政府亦是感受到的。
A:就像《課長島耕作》,只要努力,到某一刻是會感受到的。到了這時,就萬事易解決了。為了這個項目,我要一年去幾次京都,頻密到過海關時,海關人員以為我是在走私黃金及首飾。
K:京都有很多名勝景點,但我很多都未看過,因為每次去都是為了工作。如過去一年,我便去了18次京都,平均一個月不止一次,所以有當地人亦笑說我是住在大阪的。

去年成功的啟示
C:Andy你是做古董生意的,明白「貨」才是最重要的,而憑你從事古董收藏30多年的經驗及眼光,相信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你是如何「揀貨」的?
A:主要是根據我在古董界的經驗,用從事古董藝術的眼光去挑選。「典亞藝博」的展覽內容包羅萬有,而我對西方市場有認識,知道市場的需要,於是自己就愈做愈有興趣。最初是逐個匠人見面的,哪些作品是市場要的,哪些不是;哪些是我想要的,迦南及Jeff便嘗試去找。三年以來,現在是更為精準。而有些匠人的作品,的確是充滿驚喜的。
K:是每次都不同的,每次都有不同的作品混合在一起,就像一個套餐似的,所以Andy次次都為我們帶來挑戰。我們在2017年首次參加「典亞藝博」,只是小試牛刀,試市場水溫,只有兩位匠人參與,結果有市場迴響,但賣得不算好。翌年的生意已有改善,有雙倍上升。至去年的一屆,就算社會氣氛不太好,卻竟然賣得更好,我們有11個京都匠人參與,有些匠人的作品更賣光了,有8成的貨品都賣出了,如「鏧」系列便很受歡迎。

品牌的建立
C:去年在「典亞藝博」的成績如此理想,原因是甚麼?
J:一來是「典亞藝博」的平台優勢,集合了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買家及藝術愛好者。另外亦正如Andy所說,有好貨,又找到知音人,並可以堅持下去,便會成功。日本亦很支持我們,有份參展的匠人有9成來了香港,他們在現場進行講解,並明白到我們是很用心去做的。

C:但手作工藝向來是量產的,市場一旦擴大,如何能滿足市場的需要?這是莫大的挑戰。
J:我記得上一年,有客戶向我們訂購大約80隻「天目碗」,然後我便通知京都的匠人,他一聽就嚇了一跳,因為他平日做1,000隻碗才有10%是成功的,而更要在3個月內起貨,怎能做到!因為面對市場的大量需求,京都方面無論是運貨及做貨都是難以承受的。

C:但你們亦不能趨迫,或者改變他們傳統以來的創作方式。他們是匠人,素來對作品精雕細啄,所以只能量產。
A:暫時只能讓他們按往日的傳統去做,不會加進我們的意見。我們要尊重他們,正如他們亦尊重我們一樣。但我希望可以通過雙方的交流,去影響他們。現時有些年青一代匠人已開始與設計師合作,不再單打獨鬥。經過幾年合作後,有些匠人已經明白甚麼是Hong Kong Style,甚麼是「澎澎聲」去做,大家開始建立密契。現時已累積有50多個匠人與我們展開合作,未來會跟更多的京都匠人見面。

C:客要等多久?
K:正如保時捷出量產車,只要成功建立品牌,你是會願意花一兩年時間去等的,希望我們日後亦可以做到。

C:承接去年的成功,未來有何新的發展?
K:日本有貨,有技術,而我們便有人,尤其是大灣區。今年春天我們會去台北,然後是上海、北京,令更多人可以接觸到京都匠人的作品。


認識「國際匠人協會」

(左起)「國際匠人協會」主席張迦南、副主席文嘉麒及出任顧問的資深古董藏家兼「典亞藝博」創辦人黑國強。
(左起)「國際匠人協會」主席張迦南、副主席文嘉麒及出任顧問的資深古董藏家兼「典亞藝博」創辦人黑國強。

張迦南是協會的主席,他指出:「協會於2018年創立,成立目的,是希望可以做一個資料庫及提供認證功能。這是京都府政府做不到的,因為它是政府,不能以商業的模式去進行,需要一個不關事的外人去處理,那就是我們的『國際匠人協會』了。我們發證書,做紀錄,買家可以憑此追查貨品來源,在5至10年後,當我們累積了一定數據後,便可以跟進價值升跌,並有助投資增值。現時古董市場面對的問題,是真假難分,要分真假,最科學的方式就是用數據,我亦認為這是未來的市場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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