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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去美國化 中國釜底抽薪


中國政府將在未來三年內全面棄用外資電腦軟硬件。

中美貿易戰打了年多,美國不時使出禁止中資科技企業使用美國產品的招數,令中方受壓。美國在電腦設備產業,無論軟、硬件均有領導性地位,中國為了不再被威脅,決定用三年時間完全去美國化,政府部門逐步以國產貨取代美國貨。雖然過程總會遇上困難,但為了取得更大話語權,來個釜底抽薪,亦有望為中國的軟、硬件市場帶來更大的機遇。

為免被美國牽著鼻子走,中國近日將反擊升級,決定在主戰場之一的科技產業入手。英國《金融時報》近日報道,北京當局已發出最新指令,要求中國所有政府辦公室及公營機構,在未來三年內全面移除外國品牌電腦設備及軟件,達到全面的「去美化」,以反制裁美國。

中央發出的行政命令指出,計畫在二○二○年更換掉三成電腦、二一年再換掉五成、二二年更換最後兩成,估計合共會有二千萬至三千萬部電腦會被更換,而外資品牌惠普(HP)、戴爾(Dell)及微軟(Microsoft)等外國品牌將成被拋棄的對象。當局亦要求中國所有政府辦公室及公營機構,在未來三年內全面移除外國的軟件,將以中國軟件全面取替。

報復針對華企

中國出此招的原因,一來是想美國企業失去大量生意,以報復美國在貿易戰上對中資企業如中興(00763)及華為的打擊。美國政府除了不准當地企業售賣零件予部分中資如中興及華為,更禁止部分美國科技公司與中國電訊企業合作,並拒絕使用華為的5G設備。除此之外,美國亦向盟友施壓,要令華為在其他地方都做不成生意。

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全球科技政策分析員Paul Triolo指出,「三—五—二」政策背後的意義與過往中國為了自給自足而推動的政策並不相同,其目標是替中國科技公司打造不受美國制裁威脅的生存空間,免受中興、華為、曠視、曙光等中國公司目前正面臨的威脅。

中美貿易戰已打了一年多。

中國拒用外國貨,將令美企的收入大受影響。投資銀行傑富瑞(Jefferies)估計,美國科技公司每年在中國市場的收入達一千五百億美元,若放棄外國品牌的政策落實,美國電腦設備和軟件企業的在中國市場份額將受到影響。以蘋果公司為例,來自中國的收入佔比甚高,一九年全年收入當中,高達兩成來自大中華市場,相等於五百一十九億美元,而除了手機之外,蘋果電腦亦是主打產品,未來在內地的銷售將會大受影響。

扶持軟硬件業

另一個原因,是中央想藉此扶持中國的軟硬件行業,在現時困難的經濟環境下找新的增長點。其實中國政府已經在傾向採購國產品牌電腦,有了明確政府後,日後在選購新設備時,方向將更為明確。

不過,有分析員坦言,即使出發點是好,但中國要實行國產化難度很大,因為全球的個人電腦,均是使用美國的操作平台系統(OS),美國的微軟旗下視窗及蘋果的macOS操作系統,已雄霸整個市場。此外,如何定義「國產」也是問題,以聯想集團(00992)的電腦為例,雖然電腦大部分在中國組裝,但處理器仍然是用美國的英特爾生產,硬盤又來自韓國三星,仍未是百分百的國產產品。

雖然難度大,但為了中國未來不再受美國的威脅,全面國產化實在是在所難免,情況有如手機的芯片,中國早年錯過了最佳的研發時機,令中資科技公司現時要依賴美國的芯片才可生產手機,而美國政府一聲令下,就可以令中國的手機廠完全進入休克狀態。自去年開始,中國各科技企業都前仆後繼的進入芯片行業,並投入大量資源,希望可以追到落後。經過一輪努力之後,華為亦已成功開發出5G芯片,為中國的科技行業帶來最佳的示範。

華為於今年九月宣在德國柏林消費電子展(IFA)上宣布,將推出華為最新一代旗艦芯片麒麟990系列,包括麒麟990和麒麟990 5G兩款芯片,而麒麟990 5G更是全球首款旗艦5G SoC芯片。華為總共投入三千多位技術專家進入研究,芯片為目前業界最小的5G手機芯片方案,基於業界最先進的7nm+ EUV工藝制程,首次將5G Modem集成到SoC芯片中,率先支持NSA/SA雙架構和TDD/FDD全頻段,是業界首個全網通5G SoC。

華為先行一步

華為未來相信可以逐步「去美化」,有能力不使用美國的硬件及軟件。《華爾街日報》引述瑞銀及日本技術實驗室的分析指出,華為九月發表的最新款Mate 30智能手機,配備足可與蘋果iPhone 11競爭的曲面顯示幕、廣角鏡頭等高階裝置,重點是內裏完全沒有使用到美國零組件。日本技術實驗室拆解了Mate 30進行分析,發現舊款Mate 30系列手機,音頻晶片來自美商Cirrus Logic,而新款已改用荷蘭恩智浦(NXP)的晶片。功率放大器晶片以前由美商Qorvo或Skyworks供應,現在由華為自家旗下海思半導體的晶片取代。

中美貿易戰令兩國經濟都受明顯傷害。

海納國際集團半導體分析師Christopher Rolland表示,華為推出這款不含美國晶片的高階旗艦手機,等於做出了一項「嚴正聲明」。他坦言,雖然華為高級主管在最近的會面中曾告訴他,華為正在擺脫對美國零組件的依賴,但過程之快仍是令人驚訝。花旗集團半導體行業分析員Atif Malik在報告中亦提到,美國公司被中國供應商替代的風險愈來愈越大,特別是在低價手機領域,因為芯片的替代來源可能相對容易找到。

除了硬件可以「去美化」,手機系統未來亦可望不再用美國出品。現時除了蘋果的iPhone之外,差不多所有品牌的智能手機都是使用Google的安卓(Android)作業系統。Android為開源軟體,但若要使用Google的服務,包括Gmail、YouTube、Google Maps和Google Play等關鍵應用程式時,就需要取得Google授權與技術支援。

手機系統自主

華為已經推出了自主開發的鴻蒙作業系統(HarmonyOS),希望未來可以完全取代Android,不用再受美國威脅。近日華為消費者業務軟件部總裁王成錄在「HUAWEI Talk」主題分享會中透露,明年華為除了手機、平板和電腦,其他終端產品將全線搭載鴻蒙系統,並在海內外同步推進。市場調研公司Counterpoint Research的報告預計,鴻蒙將在明年底超過Linux,成為第五大最受歡迎的智能數碼終端操作系統。

其實早於八十年代中國亦曾嘗試研發自家的電腦操作系統,可惜最後因為普及率不夠而被淘汰。國產OS當中,以「紅旗Linux」最出名。中國早年為防止在資訊戰中被攻擊,開始研製自主電腦作業系統,但要一九九九年才見較大的突破。在中科院軟件研究所支持下,成功研發出基於自由軟體Linux的自主操作系統,紅旗Linux1.0,翌年中國科學院軟件研究所和上海聯創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組建北京中科紅旗軟件技術有限公司。其後在北京市政府採購中,紅旗Linux作業系統中標,永中、金山等國產軟體也進入採購名單。

不過,到二○一四年,中科紅旗卻因經營困難而要進進清盤,後來幸得五甲萬京資訊工業集團收購,所以仍能保留紅旗產品,至今仍有推出到紅旗linux電腦版9.0系統,但系統大部分為政府使用,民間並未廣泛應用,普及率不高,是致命原因。

現時環境與十年前不同,中國的軟件技術有大幅度的提升,並有大量國產軟件可以配搭國產OS使用,為了響應政府的「去美化」政策,中國的軟件業已立即開工。上週中國軟件與技術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召開發布會,宣布將整合旗下兩家操作系統公司:中標軟件及天津麒麟信息技術,設立新的操作系統公司,打造中國操作系統新旗艦。中國軟件財務總監何文哲指出,目前中國國內操作系統企業普遍呈現小、散、弱局面,配套軟硬件生態分散,無法形成合力效應,因此業界呼喚急需打造具有統一技術體系和生態環境的國產自主操作系統。

華為自家研發的鴻蒙將正式推出服務。

國產操作系統

中標軟件及天津麒麟分別擁有「中標麒麟」和「銀河麒麟」兩大操作系統品牌,在黨政、國防、金融、能源、交通、醫療等行業已經獲得廣泛應用和認可,在國產操作系統領域,兩家的市場佔有率合共達九成以上,在技術、產品、產業鏈配套、市場應用等方面各有優勢,整合之后,應該很快會發展為國產操作系統的新旗艦。

中國的軟件產業規模本身已在不斷壯大,工信部數據顯示,今年首十個月,中國軟件業完成軟件業務收入五萬七千九百億(人民幣.下同),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五點二;實現利潤總額七千三百四十二億元,同比增長亦有百分之十一點九。

工信部之前估計,最快到明年,中國軟件產業收入可以突破到八萬億元的水平。工信部信息化和軟件服務業司司長謝少鋒曾指出,工信部將加快推動軟件產業技術創新,培育基於物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的新業態新模式,預計明年收入將突破到八萬億元。

聯想成受惠者

至於硬件方面,國產化之下,聯想等知名國產電腦品牌必定會受惠。現時聯想在全球個人電腦市場早已佔最多市場份額,日後有望進一步增長。研究機構IDC 調查顯示,全球個人電腦(PC)出貨量今年第三季達七千零四十萬台,按年增百分之三,已是連續兩季錄得增長,主要受惠於商用市場需求,以及中美貿易戰促使廠商增加備貨來因應。第三季全球前三名分別為聯想、惠普、戴爾,出貨量分別為一千七百三十萬台、一千六百八十萬台及一千二百一十萬台,聯想的市佔率大幅拋離兩個主要對手,達百分之二十四點六,惠普及戴爾分別為百分之二十三點八及百分之十七點一。 至於蘋果方面,今年第三季出貨量只有五百萬台,按年減百分之六點一,以百分之七點一的市佔率排第四。

市場預期,聯想最快在明年開始便會接到新一輪的訂單。集團自多年前購入IBM個人電腦業務後,擁有ThinkPad品牌,聯想早已晉身成為國際大品牌,雖然海外收入佔比甚高,但最賺錢的市場仍是中國,故中國的生意增長,對盈利自然有較顯著的刺激作用。

事實上,在經濟及政治鬥爭加劇的大環境下,棄用美國貨已成大勢所趨。俄羅斯總統普京本月初才簽署一項新法案,要求在俄羅斯銷售的所有智能型手機、電腦、智能電視都必須預裝俄羅斯國產軟體,否則禁止銷售。該法例意在協助俄羅斯資訊科技公司與外國公司競爭,讓消費者在購買新設備時不必自行下載軟體,並減少外國大型公司在資訊科技領域上的舞弊行為。法案將於明年七月一日起正式生效,禁止俄羅斯境內銷售沒有預裝俄羅斯軟體的電子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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