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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特會」難有突破 中日更親密


中美關係轉差,反而令中日拉近距離。

美國在貿易問題上咬著中國不放,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市場期待11月30日於阿根廷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峰會上的「習特會」,或能令膠著的中美關係出現突破,但結果很大機會令人失望。中美繼續交惡,日本就能漁人得利,中日關係自貿易戰爆發後愈來愈好,而近期兩國在經貿及科技上的交流亦突然倍增,更有利日後構建「東北亞經濟圈」,抗衡美國的惡意攻擊。

美國總統特朗普對中國的態度仍未見有任何放鬆,近日更再次施壓。上週感恩節致辭時表示,自己「一生都在為與習近平會晤做準備」,強調不會放棄繼續向對中國施壓,立場不會改變,而美國現在對中國二千億美元產品的關稅稅率是百分之十,到明年一月一日起就會升至百分之二十五。

特朗普在接受《華爾街日報》專訪時表示,若雙方的談判無效,下一步更會向其他中國進口產品徵收關稅,「會將餘下二千六百七十億美元的中國貨徵收關稅,稅率為百分之十或二十五。」特朗普揚言,唯一的協議是中國必須開放自己的國家,以便與美國競爭。他又重申,政府優先重新談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一個原因,是鼓勵美國公司將生產線從中國轉移到北美。

投資者對是次的「特習會」均抱觀望態度,未敢抱太大期望,瑞銀則指,樂觀認為此次首腦會晤是一個避免爭端進一步升級的機會,但預計不會撤回已經公布的關稅措施。

政治考量難破冰

有分析認為,特朗普亦不打算在現時解決中美貿易問題,全因政治的考量。渣打銀行首席投資戰略家Steve Brice指,中美貿易戰不是始於經濟動機,而是政治動機,因此會從政治角度來解決。 他認為,今次中美首腦會晤可以讓中美貿易戰暫時休戰,但是隨美國大選來臨,中美貿易問題會再次成為雙方的敏感議題,對於特朗普來說,為了能在二○二○年十一月的大選中勝出,最好就是在大選前讓中美貿易戰緊張氣氛達到巔峰,再在大選前六個月解決問題。

市場人士估計,G20難成為中美妥協之地,反而會是中美拉攏盟友的主戰場。《金融時報》的分析文章指,正與美國打貿易戰的北京不會尋求與美方達成「大妥協」,而是試圖撬走美國的潛在盟友,具體做法包括提出中國的經常帳戶盈餘正在萎縮的論據。中國的貿易夥伴近十年來不斷抱怨中國的經常帳盈餘,但其實自二○○八年達到四千二百一十億美元的高峰值後,今年首三季中國已開始出現經常帳戶逆差。有國外機構預測全年盈餘將接近於零,原因是不斷增加的大宗商品進口和內地居民境外旅遊,已逐漸抵銷中國在製成品方面的盈餘。分析人士認為,中國的貿易夥伴未必會因此數據而被說服,所以中國已透過實際行動,包括改善與日本和南韓的關係去拉攏盟友。

在中美關係最白熱化之時,中國的而且確與日本愈來愈親近。日本與中國一樣,在貿易問題上受到美國諸多阻撓,有感同身受的體會,所以近期中國與日本的合作及交流反而更密,中日雙方近期已停止互相指責,一直以來造成兩國分歧的日本侵華歷史亦不再重提,明顯地兩國都決心拋低歷史包袱向前看。

特朗普近日再施壓,威脅要加大徵關稅總額。

經濟受池魚之殃

其實自特朗普上場後,美日關係已開始有變,美國原與日本等亞太十一國簽有《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但特朗普上任後便立即宣布退出,令日本非常憤怒。美國亦經常提起美日貿易順差的問題,特朗普曾批評日本對美貿易順差高達六百九十億美元,日本擔心美國限制日本汽車的進口以及貿易摩擦,所以向美國達成啟動貨物貿易協定(TAG)的談判的共識,但是在二○一九年美日雙方正式談判前,仍然難以預估。

去年日本對中國的出口約一千三百七十億美元,大多為半導體和其他高科技電子產品,被內地工廠用來生產要出口到美國的產品,所以美國對中國徵稅,日本亦會殃及池魚。中國與日本有了「共同敵人」之後,兩國的交流近期突然大增,亦看到未來有更多合作的可能性。騰訊(00700)便將夥拍手機通訊程式Line,在日本推出微信支付功能,Line會以租賃形式讓微信支付接入,於明年為日本小型零售商店提供電子支付服務,並免收手續費至二○二一年七月。此服務現時主要針對遊日的旅客,因為中日關係緩和後,到日本旅遊的中國旅客不斷增加,形成龐大的需求,去年中國遊日旅客人次達到七百三十五萬,較三年前大增兩倍。

Line表示,希望透過服務改善中小型店舖營運效率,以及應付與日俱增的內地旅客。Line的支付系統Line Pay,透過跟日本信用卡公司JCB等合作,現時在全日本已有一百萬個零售點可使用。合作一方面可以刺激到中國旅客在日本當地的消費,而對騰訊來說,亦成功打開了日本的大門,踏出第一步後,未來開通其他服務就更容易。

兩國企業增合作

其實除了騰訊之外,另一科技巨頭阿里巴巴,早前亦已與日本的軟銀合作,在日本的支付市場插好旗。早前,軟銀已與阿里合作,讓內地旅客可選擇以支付寶付款,而支付寶去年更構思推出日版支付寶,只是一直未有具體時間表。

日本對中國的支付行業亦絕無抗拒,今年七月,日本九州旅客鐵道公司(JR九州)才與阿里展開合作,冀在二○二三年之前將九州的訪日中國遊客人數(遊輪除外)增至約四倍至一百萬人。阿里將充分利用網絡零售等獲得的數據,在中國向個別消費者發佈訪日信息,而JR九州將引入阿里的支付寶,除了JR九州集團的零售店外,亦會呼籲集團外的企業引入支付寶。

中日關係回暖,訪日的中國遊客只會有增無減,會為兩國帶來更多新商機。內地在線旅行網攜程網發布《一八年中國遊客赴日旅遊報告》顯示,今年頭九個月,前往日本旅遊的中國遊客人次已達六百四十五萬,按年增長近百分之十六,預計今年全年赴日旅遊的中國遊客將超過八百萬人次,中國繼續蟬聯赴日旅遊第一大客源國。隨日本對中國遊客的簽證政策將從明年一月一日起進一步放寬,未來赴日本旅遊中國遊客數量還會繼續增長。

雙十一亦為日本企業帶來很多商機。

科技行業亦成為了中國在日本的主攻市場,除了支付服務之外,中國的金融科技(FINTECH)同樣走得極前,亦成為了中國外闖的主要武器。內地最大的「保險科技(InsurTech)」公司眾安在線(06060),第一個出海的地區是日本,十一月初宣布與損害保險公司日本興亞合作,向日本市場提供商品開發經驗和低成本的系統,眾安並已將日本定位為重要市場。日本興亞將通過眾安的子公司、負責海外業務的眾安科技國際學習經驗,開發互聯網保險產品,並將引入眾安擅長的輕量型合同管理系統,從而削減成本,並靈活投放保險產品。該公司將參考眾安的業務模式,摸索與各種各樣的外部企業開展合作。

進攻東瀛網絡市場

日本願意借鏡中國保險公司的最大原因,是中國的互聯網保險發展遠走在前面,美國諮詢公司奧緯(Oliver Wyman)調查顯示,預計到二○二○年,中國的互聯網保險市場規模將從一五年的三百七十億美元,飆升至一千七百四十億美元,而與有經驗的中國金融科技企業合作,是開拓新市場的捷徑。

除了金融方面,其他科技領域如手遊及社交平台等,中國亦已成功反攻日本,為中國打開新的資金來源。國產短視頻程式抖音,去年開始以海外品牌TIKTOK全攻海外市場,已多次登上日本App Store排行榜首位,成為日本年輕新一代的最愛。應用市場分析機構App Ape的數據顯示,今年六月至七月期間,日本國內的TikTok日活用戶數增長達一倍。截至今年七月,百分之六十六的TikTok日本用戶發布過視頻,超過九成的用戶有過分享、評論、點讚等行為。此外,亦愈來愈多的企業開始利用TikTok進行藝人和歌曲的推廣,包括日本,當地通過Tik Tok宣傳的藝人有PIKO太郎、男團DA PUMP、流行音樂歌手幸田來未等,令抖音成為流行資訊的重要宣傳渠道之一。

國產手遊在日本亦愈來愈吃得開,完全攻陷這個傳統電玩市場。Mobileindex的數據顯示,去年年中國手遊在日本收入達到四百一十七億日圓(約二十九億港元),但日本手遊於中國市場只賣到三百零七億日圓(約二十二億港元),出現極大幅度的「貿易逆差」。

國產手遊受歡迎

美國市調公司App Annie估計,日本今年的手遊市場規模將約為一百四十億美元,比去年擴大百分之十五,但日本以手遊為主要事業的公司的今年七至九月的財報便顯示,盈利反不升反跌,十七間中有十二間錄得盈利下跌或錄得虧損。與此同時,中國的手遊就在日本當地大收旺場,以網易出品的「荒野行動」為例,就成為今年日本手遊營收排行榜前十名中,唯一新進榜的遊戲。

由於日本人願意接受國產手遊,所以騰訊亦計畫將其「王者榮耀」海外版「傳說對決」在日本登陸。日本DeNA公司本月初宣佈,與騰訊遊戲開展合作,DeNA將翻譯騰訊的手遊並在日本上線日語版,今年冬季便會發布「傳說對決」的日本版,今後更會討論推出騰訊其他手遊。中國較早前推出一系列措施限制中國手遊玩家的上線時間,更關閉所有審批新遊戲的通道,而日本市場就成為騰訊其中一道逃生門。

中國手遊反攻日本取得極佳成績。

中國與日本的研究合作範圍更在不斷擴大,上星期日本與中國的企業與團體,便就共同開發電動汽車急速充電器及防止塑膠垃圾污染海洋等二十四個項目,交換擴大合作的備忘錄。主管中國能源政策的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何立峰表示,如果能透過環保相關產業深化日中關係,將成為兩國經濟貿易領域的新階段。

雖然中國最大的出口國仍是美國,其金額之大難以被其他國家完全取代。不過,中國出口至日本的商品總額正在不斷增加,而且出口的商品,已不是單純的玩具、電子零件及組裝智能手機等利潤不高的產品,而是更有附加值的科技商品及技術,亦正是中國一直希望轉型的方向,所以中日關係的親切,能為中國帶來更有價值的出口前景。

海關總署的數字顯示,即使是中美貿易陰霾之下,中國十月份的出口總值升幅亦高於市場預期。按美元計,中國十月份出口為二千一百七十三億美元,按年升百分之十五點六,前值升百分之十四點五,反映中國有能力從其他方面彌補損失。

有機取代美國地位

對日本來說,中美貿易戰令中日走近,亦為日本帶來取代美國的機會。美國商務部的資料顯示,七月份美國對中國出口額同比下降百分之八點二,而日本就剛好趁機大規模進入中國市場。日本財務省的貿易統計顯示,七月份日本對華出口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一點九,而對美國的出口減少百分之五點二,已是連續兩個月下跌。

日本更能在內地的電商市場分一杯羹,因為內地對日本制產品的接受程度愈來愈高,著名零食品牌「卡樂B」,在日本京都府綾部市就有一個專面向內地及台灣市場的工廠,產品的賣點之一就是包裝上寫上「京都產」三個字。京都產的貨品在內地的售價是日本的數倍,但在「雙十一」當日就賣出平時一個月的數量。

除此之外,近年日本酒及化妝品等高價產品在內地亦能大賣。日本經濟產業省推算,今年日本到中國的跨境電商市場規模預計同比將增長達百分之二十六,達一萬六千億億日圓(約一千一百二十億港元),而到二○二一年亦會保持每年兩成的增速,屆時的經濟效益將達三萬億日圓(約二千一百億港元)。

不少以前向美國採購的產品,亦開始轉往買日本貨。中美貿易戰爆發後,中國減少從美國進口紙箱的原材料廢紙,改為從日本大量進口。日本有嚴格垃圾分類系統,廢紙品質更,而價格亦較美國的廢紙便宜,運送距離更近。在中國「爆買」日本廢紙後,更令日本出現短缺問題。現時日本廢紙出口總量的七成以上是銷往中國,十月的廢紙出口價格較一月增長逾四成。

中日關係回暖,亦令兩國經貿交流更頻繁,中國十一月初在上海舉行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就有達四百五十間日本企業參加,是各參加國家及地區之中最多,而參與的不乏日本的重磅企業,包括松下(Panasonic)、伊藤忠、丸紅、豐田(Toyota)及本田(Honda)等,希望能向中國展示日本最新的科技及商品。中美交惡,反而令中日走近,亦不算是太差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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